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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 那年稻香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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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17-10-9 10:35:05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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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小香餅 于 2017-10-9 17:35 編輯

《那年稻香鴨》

小香餅/文


在生活還不太富裕的年代,每到金秋時節,故鄉大人們最期待的是那一片片金黃色的稻田,因為成熟的稻田是他們一年的收成與希望;而故鄉孩子們最期待的還是那些稻香鴨,因為每當此時鴨子正是成熟期,一部分鴨子不僅可以當做家中美味,還可以拿到街上去賣掉賺點錢當做學費,剩下一部分母鴨也就要到下蛋的時候。總之,對于未來生活孩子們又有了新期盼。
   
稻香鴨,因其長期放養在稻田里自由成長而得名。記得小時候,每到春耕季節,大人們就從縣城里買來幾十只小鴨子開始飼養。剛買回來的小鴨子,身上絨毛軟軟的,煞是可愛。可是,大人們總喜歡用剪刀剪掉小鴨子的尾部絨毛,并用刀在它們爪子上做記號。每到這個時候,小孩子們總覺得大人太殘忍,因這一做法總讓小鴨子發出慘烈叫聲。我們心里一直納悶:好好的小鴨子為什么要在爪子上做記號呢?
   
在小孩追問下,大人們才解釋:由于村里家家戶戶都養有小鴨子,當大人們去稻田里干農活時,都會帶上自家鴨子到稻田里,讓它們自由尋找食物吃。這樣各家各戶的小鴨子會混在一起。如果不做記號,便無法認領自家小鴨子。小鴨子現在爪子還嫩,就割這么一點沒事的。聽著大人解釋,我們小孩子也就不再責怪大人這種“虐待”小動物的行為了。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大人們犁田,我們便成小鴨子監護人。春天剛到,田里的泥土都是松軟的,不管是水田還是旱地,只要大人們用牛犁過的地方,總能看到翻起來的泥土里有很多蚯蚓、 蟲子之類。小鴨子追在后面爭著吃這些食物,就像大人們的跟屁蟲。這些成了春耕時節里一道特殊的風景,也給原本寂靜的小山村增添幾分生機。小鴨子們吃飽了,就在田地空閑地方休息,此時我們小孩子才得以解放,可以安心到田邊去捉魚、抓小鳥、找野果吃。
   
再到后來,大人們每當去田地插秧施肥等等,也都會帶上鴨子,而小孩子們也跟著去放鴨。正好當秧苗還幼小時,鴨子也正好較小;等鴨子長大了一些時,秧苗也就變得更茂密變得更堅硬了。所以,鴨子放養在稻田里,是不會給秧苗成長帶來什么危害的;相反,鴨子還能幫大人除蟲之類,有助于秧苗健康成長。在村里那一片片寬闊的稻田里,其實是足夠小鴨子們快活一整天的。而我們小孩大部分時間也是可以玩耍。因此,白天放鴨子成了孩子們成長中最快樂的一段美好時光。
   
而最令孩子們最頭痛的要數傍晚時間,因為此時該是去認領自家鴨子的時候了,白天村里幾十戶的鴨子都混在一起,各家小鴨子從外觀看上去都差不多,真的很難分清哪只鴨子是誰家的。找自家鴨子又成了我們放鴨任務的最后一個環節。無奈之下,村里負責放鴨的小伙伴們也只能一起把田地里所有小鴨子趕回家。就這樣,村里上百只小鴨子,就在鄉村小道上浩浩蕩蕩地走回家。路邊樹枝隨著吹過的秋風不停搖曳,好像在向我們招手。或許此時算是我們白天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吧,所以大家感覺特有成就感,心里特別開心。
  
回家路上,每個小孩手中也都拿著一根長長的木棍,木棍頂部綁著一些黑色的布塊,一旦有小鴨子不聽話,我們便不停地搖動著木棍,引導他們走上回家的路。偶爾在路上遇見放牛返程的老人,他們也都會給我們讓路。這些可愛的鴨子也還真聽話,大部分都按著我們指揮的路子走。
  大概花了半個小時,我們就回到村里。一般我們會事先把所有鴨籠統一放在一個比較寬大的操場里,然后把鴨子全部趕進籠子。緊接著,就到重要的工作叫“叫號分鴨”。所謂“叫號”,就是按大人在小鴨子爪子上做的記號進行分類,因為每個家庭的小鴨子爪子上所做的標志都不一樣。雖然大家沒有開會統一,但我不知道村里上百戶人家怎么能在這么一只只小鴨子爪子上做上那么多不一樣類型的標志。也許這正應驗了古人常說的那句話:“群眾的智慧是窮的。”村里人面對各種難題總有自己解決的辦法。
  
“左腳內一格,右腳內一格;左腳外一格,右腳無記號……”我們小孩子,一般選出聲音比較洪亮的大朋友讀出鴨子爪子的記號類型,負責認領自家鴨子放到各自鴨籠里。最后,每個人再細數自家的鴨子總數是否到齊。如果當天某家鴨子不到齊,大人對于我們小孩子的懲罰就是不給吃晚飯,因此我們小孩子當時都是比較團結而細心,只要有某家鴨子數目不齊,我們都會分頭去找。遇到實在找不到的情況,我們都會統一口徑說:不見的小鴨子已經被老鷹或蛇吃掉了。但遇到這樣的情況是非常少,因為我們小孩子都是非常喜歡自家的鴨子,把它們當做是我們的好朋友,所以一旦找不見某些鴨子大家都是很傷心。
   
現在想來,也許這種幼稚而單純天真的想法,只能在那個兒時年代才特有的。相對于現代當下很多孩子,只要能自己吃飯的孩子大人就已經覺得很乖。所以,當時的孩子這么的用心做事,偶爾為應付大人才有這么一些不誠實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吧。而對于學習,幾乎沒有假期和課外作業,可當時很多孩子數學還是學得不錯,也許是跟這些實踐性的課外數學作業有關吧。事實上,小孩子們在諸如像每天去認領自家稻香鴨的“叫號分鴨”等生活瑣事中,已經無形中在學習算數了,而這種方法既有興趣又有效果。
  
當各家各戶的鴨子都領到后,也就到天黑的時候了。大人們勞作一天后也即將回家,所以我們剛到家不久又該到忙著做家務的時候了。燒火做飯、吃飯、去河邊洗澡,然后回家聽大人講故事,累了就睡覺。
   
這,就是兒時的一天了。依稀記得,村里五六歲還沒上學的兒童,或者是正在讀小學的孩子,一旦放學后或者是遇上周末假期,他們的生活大體都是在做這些瑣事中度過的。
     
日子日復一日地過著,隨著秧苗越來越大,直到變成了金黃色的稻谷,此時小鴨子們羽毛也由金軟軟的絨毛變成滑順堅硬的羽毛,公鴨們頭變綠,聲音也變啞了;母鴨們聲音變得特別大,在遠遠的地方便聽到它們發出高亢的聲音。
   
每到這個時候,其實也就是豐收時節了。大人們擔心這些鴨子到稻田里去把稻谷吃了,便把它們放到河邊的圍欄里,這時候的鴨子其實是最可憐的,但換個角度講,也是幸福的。因為此時的它們不用自己去找東西吃,只需在河里洗澡打扮休息。中午或者是傍晚我們小孩就會負責把稻谷、玉米或者野菜給它們送去。在那個時候,即使是就讀小學的孩子是沒有午休或者住校的,只要一放學回到家都得去做這些力所能及的家務活。因為大人們大部分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歸,白天幾乎看不到他們有閑下來的影子,所以村里孩子大部分也都是很主動且勤奮去做這些瑣事。
   
鴨子長大了,他們能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時光不到一個月時間。它們有些另一種厄運就來臨了。那段時間,也正好遇上農忙時節,大人們干活累了,而村里距離縣城又較遠,很難買到豬肉這樣的葷菜。因此,大人們就叫我們每天晚上都要選擇一只鴨子來殺當菜吃。每到這個時候,其實也是我們小孩子可以解恨的時候,平時不聽話的鴨子,這時候總被我們作為第一個選擇的鴨子。而那些長得好看又聽話的,我們小孩不會輕易抓它回去殺。
   
殺鴨子、拔鴨毛、煮鴨肉、祭拜祖宗、喊鄰居親人來一起吃飯……這些都成了我們小孩子必做的程序。也許,這些規定動作也就是我們的社會實踐課吧,家里常常把最好吃的那塊肉給年老的爺爺奶奶,肉最多的鴨腿留給我們小孩子,鴨頭或脖子也只能是給較為壯年的父母親吃。尊老愛幼,這樣的一些傳統美德教育,我們也都是在這樣一些生活細節中培養形成。
   
因為一般一個家庭里養的鴨子有幾十只,一個農忙時節下來,一個家庭最多也是殺掉十幾只,還有些拿去集市賣掉作為補貼家用,再剩下最好的鴨子呢,一部分殺了拿來做臘鴨,以做入冬備用,因為這個時候的鴨子已經不再生長,相反養他們會浪費糧食,肉也會變老。而剩下的那些是我們小孩子最喜歡的鴨子,不僅好看又聽話。它們也就當做蛋鴨了。
   
一般家里最后能活到后面的鴨子是母鴨居多,但為了能在來年不用買小鴨子,我們也會留下一些最漂亮的公鴨子,以保證能孵出小鴨子。但在農村,大部分鴨子產下的蛋也都成了我們小時候上學用的早餐。回想起來,我們小時候的生活其實也沒想象的那么差,不像現在小孩雖然有錢,但卻很難吃上這樣原生態的鴨肉和鴨蛋,而我們家當時都是自給自足的。
   
如今,隨著時光流逝,家里現在種植的稻谷越來越少。有時為了不給老人那么辛苦,老家父老鄉親們種植稻谷越來越少,家中放養的稻香鴨就更少了。但每當下鄉開展農村工作,偶爾遇到那些稻香鴨,總能勾起我很多美好的童年回憶。
   
那年稻香鴨,不僅是故鄉里的一種美味,更是外出游子心中剪不斷的鄉愁,它們承載著那些年農家孩子們滿滿的童年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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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17-10-9 17:36:32 | 只看該作者
好久不見。歡迎大家繼續寫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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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17-12-6 15:38:02 | 只看該作者
有過相似的經歷,感覺過去的時光都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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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18-1-26 08:59:25 | 只看該作者
鍋涼 發表于 2017-12-6 15:38
有過相似的經歷,感覺過去的時光都很美好。

是的。都說人如果有回憶就不會寂寞。我們是不是算是有回憶的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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